男人的嘴,骗人的鬼!(男朋友说查水表什么梗)

本文大约24578字,阅读需要24分钟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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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
我叫许攸,半个小时前这个穿西装的男人敲响了我家房门。

他说他来自未来,是我以后的老公,我会在三年之后嫁给他,并当上君安集团的三少奶奶,从此过上梦想中挥霍无度的豪门太太生活。

但现在他被封了名下所有资产和信用卡,钱包也被人偷了,需要三十块钱的打车费回家认祖归宗,希望我能借给他。

「神经病!」我反手就要关上门。

男人抬手死死抵住门板:「我说的都是真的,许攸,你七岁的时候尿床栽赃给家里的狗,十岁的时候偷了隔壁李大妈的内衣差点被你妈打断腿。」

「十六岁网恋奔现,吃饭的时候和他 AA,你少付了对方一块五毛钱,刚走出餐馆就被人分手……」

周围邻居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,我大惊失色,一把揪住他的领带将人扯进来:「你闭嘴,谁告诉你这些的?」

他双眸晶晶亮地看着我:「还有,你左边的屁股下面有一颗褐色的小痣。」

「变态!」我反手就给他一巴掌,将他的脸都打歪过去,他却不生气,只笑眯眯地看着我:「真好,你还是这么有劲。」

我咬牙切齿双手揪住他的衣领,因为身高不够不得不踮起脚来。

没想到这家伙还配合着微微弯腰,好让我够得着和他对视。

「你是哪里来的神经病?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我的事情?」

他理直气壮地回答:「我是你未来老公啊!关于你的事情我有什么不知道的,我还能说出更多,如果你想听的话……」

「能不能先煮一碗面给我吃?」

我打开门,气势汹汹:「我不管你是来干嘛的,滚蛋,不然我要报警了!」

他摘下腕表给我,一脸恳切:「劳力士的,行行好。」

「我真的快饿死了!」

2

这个看起来脑子不正常的男人说自己叫贺铮,张口闭口就说自己是我以后的老公。

看我一脸不相信的表情,贺铮竟然说:「你床头藏着三本小黄漫画,现在看到了第三本的最后一页,主角的男人被蛇吞了,你想知道结局吗?」

「闭嘴!」太恐怖,他居然知道这么详细的事情。

我毛骨悚然地扑过去捂他的嘴,妈的,剧透死全家啊!

贺铮说他什么都不图就想吃碗面,吃饱了他就走,他还说让我放心他绝对不是坏人。

于是便有了厨房里的这一幕,我在煎蛋,他在洗菜。

我喜欢煮挂面吃,煎个蛋烧出白汤,下面条,再下沾了粉的薄肉片,最后下点榨菜和蔬菜。

我刚下完面条,贺铮就熟门熟路地打开上方柜子拿出一包榨菜给我。

看着他修长的手中拿着的东西,我手一抖,盐巴多抖了一勺。

妈的,这是哪来的变态,竟然对我了如指掌?

一碗香喷喷的汤面出锅。

贺铮坐在桌前埋头大快朵颐,活像个饿死鬼,他仿佛没察觉到盐放多了,没两三下就把一碗面全干光,连汤底都喝得一干二净。

他一脸满足:「老婆,还是你的手艺最好。」

我拳头在腿上捏紧,深吸了口气稳定情绪。

「你真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?」

贺铮正色:「确确实实。」

「那你说说,我什么时候会发财?」

他眨了眨眼睛:「嫁给我的时候。」

救命,这人好油!

3

我查了下君安集团,首页跳出来简介。

嚯!好家伙,世界五百强企业!

网页有集团创始人的照片,上面的老头除了姓氏外,其余的跟面前这个男人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。

贺铮在旁边指指点点:「我们贺家人都很低调,你找不到我的照片是正常的。」

我锁了屏幕,沉声静气问他:「你既然是穿越回来的,你有很多大事能去做,来找我干什么?」

贺铮盯着我的脸看,眸光温软像只温驯的大狗,出口的话却很不要脸:「因为老婆最重要啊。」

我呸!男人的嘴,骗人的鬼!

贺铮舔了舔唇:「老婆,我口有点干。」

这时外面的敲门声响起,正在找水的贺铮回过头:「谁来了?」

「开门,查水表。」

我站起身镇定地走向门口:「收水费的。」

门打开,外面站着两个警察。

我躲到他们身后指着家中喊:「警察叔叔,快把这个神经病带走!」

贺铮愣了下,随即冷下脸拉开西装外套伸手探进去,经验丰富的警员立即拿出配枪对准他厉喝:「双手抬高抱头蹲下!」

贺铮手一抖,怀里掉出个红色本本。

他弯腰捡起来:「别误会,我只是想给你们看看我的结婚证。」

展开的结婚证上,红底的寸照,我和他两人挨在一块对着镜头露出一口小白牙。

见鬼了!这啥玩意儿!

4

两位警察怀疑我们报假警,所以走的时候把我也带上车了。

贺铮就坐在我旁边,他凑头过来悄悄耳语,语气中充满不可思议:「老婆你什么时候报的警啊!我一点都没察觉到!」

我的拳头又捏紧了,撇开头问警察:「警察叔叔,我真的不认识他……」

小警察认真地对我说:「大姐,我今年二十六,请不要叫我叔叔。」

「……对不起。」

另一个警察开始训斥我:「夫妻之间再怎么吵架也不能报假警,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是犯法的!而且还占用公共资源!」

我嘴角抽动:「他真的不是我老公!」

「结婚证都摆在这,难道还有假?」

我百口莫辩,对面贺铮默默地从怀中再次拿出那本红本本,珍惜地拂了拂表面不存在的灰尘,然后放回口袋中,对我咧嘴一笑。

我抬手捂住心口,气得想吐血。

5

到了警局很快就真相大白了。

我许攸行不改名坐不改姓,户籍的婚姻栏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未婚两个字。

方才还言之凿凿的小警察惊讶得瞪圆了眼:「还真不是夫妻啊,那他手上怎么会有本结婚证?」

我无奈地摊手:「这下你们信了吧?我真不认识他,他就是个神经病,还说自己是什么君安集团的三少爷,狗屁。」

话音刚落,有位较年长的警官推门进来:「身份证实了,是叫贺铮,君安集团贺荣英的小孙子。」

他们齐刷刷转过头来看我,目光变了。

年长的警官满面狐疑:「你们真的不认识?」

我斩钉截铁地摇头,警官满面不解:「他图啥?还有,他这本结婚证是个假证。」

「啪」一声,印着结婚证的红本扔到桌上,警官指着结婚证说:「这办得太不走心了,看日期,2023 年 5 月 20 号。」

大家凑头一看还真是,顿时哈哈大笑起来,我仔细一看却笑不出来,惊疑不定。

贺铮说我三年后会嫁给他,今年是 2019 年。

6

贺铮坚决不承认自己性骚扰,并称自己是我男朋友,警察也觉得他好像有点毛病,有钱人家的少爷要什么没有,弄个假结婚证入门骚扰女性,真是可耻!

除了脑子不好找不到第二个答案了。

贺铮坚决否认自己有问题,就像他说自己是我老公一样,理直气壮。

「你以为有钱人真的拥有很多吗?」他神情是不被理解的愤然,停顿了一下,语气又低下去,「的确是挺多的,豪宅、游艇、私人海岛什么的……」

「但,人的贪欲是无底线的。

「没钱的人想钱,没老婆的人想老婆,迟早都要在一起的爱人,为什么不能提前争取?」

开始讲哲学了,沟通失败。

于是警察局尝试着联系贺家人来解决问题。

接电话的是个老人,知道贺铮在警局后,他轻飘飘地问:「犯的什么事呢?」

警官说:「涉嫌骚扰女性。」

「哦。」老人温和地说:「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公民,该怎么处理……等一下,你说什么骚扰?」

警官又说了遍:「涉嫌入室骚扰女性。」

老人静了一瞬,态度天翻地覆:「没这个人,打错了。」

电话无情挂断。

贺铮还不知道这事,他坐到我旁边依然努力地想说服我:「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话,如果按正常轨迹发展我们现在的确还不认识,不过没关系,现在你已经认识我了。」

「证的确是我仿的,如果你愿意的话,我们明天就可以去扯真本本。」

我缩到角落,警察上来坐在我们中间:「贺先生,虽然你又帅又有钱,但请你冷静点。」

7

这件事,老到的警员私下劝我:「你看这也没发生什么大事,我建议你还是私了吧,毕竟人家大业大,要是打起官司来你也不划算。」

说起来要定义骚扰都不容易,贺铮干了什么?除爆了我的糗事,吃了我一碗面外又弄了张和我的假结婚证。

他连我的手都没主动碰过,说他性骚扰没有实质证据,要定罪这太难了。

警察说最多只能让他赔我一点精神损失费,有好几碗面的钱。

说话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穿香奈儿套装的优雅女士,她烫着短卷发,脸上戴着大墨镜,身后跟着两个保镖,走路带风。

路过我们时停了下来,她摘下墨镜,一张红唇张合:「同志你好,我想找个人,一个骚扰女孩子刚被抓进来的年轻男人。」

无巧不成书,这人是贺铮他姑。

8

我以为贺铮这个姑姑是个厉害角色,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,有钱人又高傲又跋扈。

一张写着几万的支票甩在我面前,豪迈地跟我说,这件事情私了吧。

在我的期待之下,

姑侄两个很诚恳地跟我道歉了。

贺铮说:「老婆对不起,这么粗鲁吓到你了。」

贺熙云拿着手包就对他后脑勺砸下去,贺铮闷哼一声敢怒不敢言。

她歉疚又直白地道歉:「对不起许小姐,我侄子前些天从阳台摔下来伤到了头,记忆发生错乱,最近到处找老婆,打扰到你了实在很抱歉!」

贺铮拉着脸站在边上一言不发。

我连忙摆手:「没事没事,赶紧把人带走就行。」

「真的很对不起,你看有什么可以补偿你……」

那补几碗面钱考虑一下?

算了,我也不差那一碗面。

我由衷地劝告:「贺小姐,如果你侄子生病了就带回去好好照顾吧,贸然跑进别人家里真的很吓人。」

闻言贺铮抬眸看我,黑幽幽的眼眸中生出委屈。

贺熙云一脸愧疚:「真的很对不起,给你造成这样的困扰。」她拿起手机:「这样吧,我们加个微信,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联系我。」

这就不必了吧,我不觉得我们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联系上,但贺熙云热情的样子实在让人无法拒绝。

「嘀」,加上微信后贺熙云露出满意的笑容,她拍拍手:「把少爷请上车。」

「今天麻烦你了,许小姐,再会。」贺熙云扬起嘴角,戴上墨镜,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。

两个保镖上前,反剪住贺铮的双手压犯人一样将他压向豪车。

贺铮挣扎:「你们放开我,攸攸救我!」

所有人都当作没听到。

贺铮上了车后才被放开,他扑到车窗前急切地跟我做口型。

「攸攸!等我回来!」

嘁,滚吧你!

9

回家之后,我在网上查关于这位贺少爷的消息。

如贺铮所说他们家人很低调,网络上各式各样的照片真真假假都被指作是贺家人。

其中有张穿西装的精英型男,有人指说这是贺家小少爷贺铮。

要不是警方亲自盖章本人,我都要信了。

真正关于贺铮的消息,是在一则女星绯闻上见到的,一八卦工作室发表了几张图和一篇博文。

大意就是这位小花最近资源下跌得厉害,是因为和某富家公子好上了,却被公子家里棒打鸳鸯。

公子为了她闹得家里鸡犬不宁甚至要离家出走,公子家里手段也是很了得,先将风光的小花踩到泥里,让她见识清楚光有爱的男人成不了事,随后又抛给她一块大饼。

小花惨遭一番蹂躏,原以为自己职业生涯就此完蛋,没想到还有峰回路转的时刻,于是接到资源之后她就头也不回地抛弃公子,马不停蹄地出国拍戏了。

这段八卦图文里面的照片,和小花站在一起的男人就是贺铮。

呵,什么玩意儿!

10

我把床头的那三本漫画塞进了柜子深处,想了想,又请人上门检查了一下家里有没有微型摄像头。

安保公司给出了答案,我家很安全,什么都没有。

这就离谱了。

不过什么都没查出来,我才能安心。

生活又恢复平静,事情过去了大约一个多礼拜后,我总觉得最近几天出门在外怪怪的,好像有人在背后看我。

好几次我停下脚步回头看,除了茫茫人流什么都没发现。

发生意外是在这天晚上。

一天的奔波让我疲累不已,为了缩短回家的路程我选择走地下车库回家。

凌晨三点,幽静的地下车库中只有我的脚步声回响,起初我没察觉到不对,在走了段路后我才发觉了异常,仔细一听身后好似有细微的声音如影随形地跟着我。

走到某个拐角处时我闪身躲到柱子后面,迅速地脱掉了鞋子绕到车后回头看去。

果不其然,一个穿着运动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鬼鬼祟祟跟在我身后,他跑到我消失的地方左张右望,似乎不明白怎么就跟丢了。

找不到人,他便直接往电梯方向走。

意识到人可能知道我住的地方,于是我将身上的东西都放下来,赤着脚跑出去一个助跳挂到了男人背上,锁他的喉。

借劲一扭,将他摔到地上。

男人的帽子掉下来露出了全脸,我愣了一下,一巴掌扇过去。

「妈的,吓死我了。」

11

可恶,是个熟人!

「你有毛病啊,半夜跟踪我!」

宋俊书躺在地上哀号:「我的腰……」

「完了完了,麻了麻了!」他一脸惊恐,「会不会高位截瘫?」

「别慌。」

我安慰他:「等我查一下殡仪馆电话。」

我还压在他身上,正准备松手起来,一束灯光忽然打在我们俩身上。

保安拿着手电筒急切地跑过来:「两位!两位!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,但是你们不能在这里这样啊!」

怎样啊?

我和宋俊书分开站起身,宋俊书揉着自己后腰尴尬地和保安解释:「误会误会,我们是朋友开个玩笑。」

保安看着他的动作欲言又止,往上瞟了一眼监控:「年轻人有创意是好事,但我建议你们还是回家吧,上一对玩得这么野的已经进局子了。」

宋俊书拧眉咬着牙,瞥了我一眼对保安僵笑:「谢谢忠告。」

进电梯的时候他还在碎碎念:「你下手也太重了,就这么一扳差点把我下半辈子都扳没了。」

他一边说着一边揉后腰,我冷眼瞪他:「半夜被变态跟踪,我还不能打了?」

宋俊书举起大拇指:「我知道你很牛。」

「劳烦你下次碰到这种情况还是赶紧跑吧,万一对方有刀呢?」

「谢谢,变态有刀,你怎么知道我没有。」我随手从口袋拿出一把收缩的瑞士军刀。

宋俊书目瞪口呆:「你还随手带这玩意!」

「没办法。」我甩了两下刀子,「这两天总感觉有人跟踪我,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得有点防身措施。」

宋俊书轻咳了声,目光飘离。

我眯眼看他:「不会是你吧?」

「这不是听说你被入室骚扰了,刚巧这几天我又搬到你楼上住。」宋俊书欲言又止。

「所以这几天都是你?」

他振振有词:「这是保护你!」

「那你包成这样做什么?」

「怕被你打!」

12

我和宋俊书是狐朋狗友,哦,不好意思,去掉狐朋两个字。

我们相识于初中,原因就不用细说了,两个字可以概括,孽缘。

宋俊书住十八楼,我住十三楼。

我问他:「你怎么会搬来这里的?」

他支支吾吾:「我……我女友住这里。」

我困惑:「哪个女友?小甜甜还是大波浪?」

宋俊书甜蜜一笑:「都不是,这回是个御姐。」

蜜蜂采蜜,他采女人,而且品位很专一,专爱大胸肤白的小甜甜。

宋家没出过这样的浪子,宋俊书他妈掂着自己两个胸发出灵魂疑问:「这是不是小时候母乳没吃够,人家缺爱,他缺奶?」

谁知道呢。

到了十三楼时,宋俊书接到电话:「宝贝~我在电梯里,马上就回来了。」

我摆摆手:「Bye……」

第二天一早,我被敲门声吵醒了。

13

宋俊书顶着一双黑眼圈站在门口:「快让我躲躲吧!昨天你落了一根头发在我衣服上,我说是楼下扫地大妈的,她今天非要我把大妈找过来去验 DNA!」

说完就往里挤,顺手还关上门。

我蒙然的原地站了会儿后,转身进了厨房。

宋俊书见我拿了擀面杖出来,他吓得瑟瑟发抖:「别别别啊!」

门又被敲响了。

我深吸口气,忍着怒火过去开门。

外面站着个女人,雪白雪白的皮肤,一头大波浪卷,性感的紧身裙,胸口沟壑呼之欲出。

她抱臂看我,冷冷地问:「有没有见到一个又高又帅的男人从这里经过?」

我正要回答,忽地看到一道身影,视线一顿,定住了。

女人回头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,她愣了下,伸手将我往房间里一推:「不用了,我已经找到了。」

她主动出击,拂了把大卷发两眼放电:「帅哥,你长得好像我下一个男朋友……」

贺铮提着早餐,见鬼一般躲到我身旁:「你是谁?你想干嘛?」

听到动静的宋俊书从我家探出头,女人看到他笑脸一顿,表情瞬间变了,指着我狰狞地问:「她是谁?你为什么在她家?!」

贺铮看看穿着睡衣的宋俊书,再看看我,一脸天崩地裂:「他是谁!他为什么在你家!」

宋俊书打量贺铮,他问我:「他是谁?为什么在这?」

我忍无可忍,一擀面杖砸在门上怒吼:「都给我闭嘴!」

彻底安静了。

邻居又纷纷打开门探出头来。

14

刷着牙的邻居口齿不清:「你家好热闹哦。」

「……谢谢。」

我一手一个将站在门外的两个人扯进来,关上门之前,贺铮着急地喊:「还有我们的擀面杖!」

妈的,还要捡回来!

15

女人气势汹汹指着我:「你不要以为把我拉进来我就好说话!」

宋俊书:「为了我们能好手好脚离开,我劝你识相点。」

她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宋俊书:「你不爱我了?」

「爱的。」

「真的吗?」

「昨天给你买的爱马仕包为我作证。」

女人神情一软:「对不起,我不该怀疑我们真金白银的感情。」

受不了了,我要吐了!

另一个人呢?

我转头找去,贺铮像开了雷达的警犬,详细地搜查房间每个角落。

转了一圈他回到我面前,满脸欣喜:「太好了老婆,没有变态来过的痕迹!」

你不就是吗!

宋俊书从他和大奶的爱恨情仇里挣扎出来关注我,神情满满震动:「老婆是什么?」

贺铮默不作声地挡在我面前,下巴微微扬起,神情高傲:「老婆当然就是我老婆啊!」

我:「我说……」

宋俊书不可置信地问:「你们结婚了?」

「没有!」我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的话,「我说你们!」

贺铮插嘴:「快了,不过你要是穿成这样在我老婆家,婚礼我是不会邀请你的!」

宋俊书喜上眉梢:「太好了,我又可以省下一封红包!」

我寻思我得找一下存在感。于是我又回厨房,用擀面杖换了一把刀出来。

走到他们的面前抬手一比:「能给我一次说话的机会吗?」

三个人比兔子还乖,在沙发上排排坐下。

大乃抱着宋俊书的胳膊,看我的眼神迷离:「亲爱的,她好酷哦!」

宋俊书抬手遮住她的眼:「你快闭嘴!」

贺铮维持秩序:「安静!现在是我老婆发言时间!」

我坐在桌子上,刀子就放在旁边,先拿这对神经病开刀:「你们,三分钟时间解决问题,滚。」

大乃抱怨:「三分钟不行啊,裤子都来不及脱。」

宋俊书老到,捧起她的脸深情款款:「我们和好吧,回家买爱马仕!」

目标瞬间达成一致。

大乃开开心心地挽起他的手:「我想通了,走吧亲爱的。」

临走前,宋俊书冲我亮了亮手机,我微微点头。

接下来,就是处理面前这个人的时候了。

门关上后,我冲他森森一笑。

16

贺铮动容:「没想到你为了我们的二人世界这么努力。」

「贺先生。」我咬牙,「我们正式谈谈吧。」

「好。」他拍拍身侧,「坐吧攸攸,你还没吃早餐。」

他打开袋子,买的都是我喜欢吃的东西。

这一瞬间我又迷茫了。

我推开他的早餐,酝酿了下:「我不知道你说的事情是真的假的,但贺先生,我们现在素不相识,你这样三番四次上门打扰,是不是不太好?」

贺铮纠正我:「第二次。」

「……」

他说:「一次生两次熟,你习惯就好。」

贺铮又说:「你可以怀疑我,不相信我,但不要推开我,我先前就跟你说,如果按正常时间线发展我们现在这个阶段是还不认识的。」

「那你不能等时间到再来认识我吗!」

贺铮认真地看着我说:「不能,如果你也有记忆的话,你也做不到。」

我嘴角抽搐,末了又想到一个问题,怀疑地眯起眼:「你说三年后我们结婚了,那你为什么不认识刚才的男人?」

他出现茫然的表情:「不知道啊,我认识你的时候就没见过他。」

「贺先生,你有没有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?」

「不存在。」他斩钉截铁地回答,指着地上说:「从你身上到这里地上的每块砖,我都记得清清楚楚!」

我无言以对:「我们现在没有感情基础,你这样子对我来说是一种困扰。」

贺铮恍然大悟,他思索了片刻:「你是觉得我追求你的方式不对?」

好像……也可以这么说。

「对不起,我没考虑到这点,但我真的太激动了。」

「我怕吓到你,所以我忍了这么长时间才来找你。」

「除此之外是因为我想到了很重要的事情。」贺铮脸色严肃,「最近这段时间你身边会发生危险的事,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,所以我得过来守着你。」

他认真的样子好像个神棍。

「行了。」我从桌上下来,「说完了吗?我要睡觉了,尊重我的话,劳烦你现在先回家去吧。」

贺铮脸上浮出犹豫的神情:「我得守着你。」

「拜托,你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男人,我睡觉的时候放你在这,我怎么可能睡得着!」我指着自己眼下的黑眼圈,「看见了吗?我很累,我需要休息。」

他愣了下,竟迅速起身:「那我先出去。」走了几步他又停住脚步,指着早餐说:「早餐要吃,不然你又胃疼。」

我摆手:「再见。」

走到门口的时候,贺铮又停下脚步看着门上砸出来的凹坑,他盯着看了一会儿,神情怔怔:「以前没这个痕迹的。」

我没听清楚:「嗯?」

贺铮回过神,冲我一笑:「没事,我先走,你好好休息。」

等人一出去,我迅速关上门,拿出手机,找到贺熙云给她发消息。

妈的,太有先见了!好在加了微信!

贺熙云没有回我,我站在门边等了好一会儿,没听见外面有动静,索性将房门锁紧回去补觉。

再起床时,外面已经没有贺铮的身影了。

走得好!奇奇怪怪的!

17

最近运势不太好。

我寻思得出去住几天,正这么想的时候,我爸打来电话。

他说明天是他的生日,问我要不要回去一趟。

从他娶了继母之后,我们父女之间的感情直接悬崖式下跌。

「你能回来陪陪我吗?」老头在我的沉默中得到答案,却仍不死心:「我昨天去医院检查身体了,肝有问题,医生说……」

我握紧手机,听他欲言又止,最终缓缓叹了口长气,充满惆怅:「她们去南方度假了,这两天都不在家。」

说的是我的继母和她女儿。

「攸攸啊,爸爸好想你……」

呵,快死了才想到我吗?

我还是回来了。

没想到的是,

家里特别热闹,灯光昏暗,烛光摇曳,音乐声劲爆。

一排穿着兔女郎服饰的年轻貌美女人站在客厅举着灯牌双手摇晃,波涛汹涌,长腿迷人,边上音响震耳欲聋:「跟所有烦恼说拜拜……」

电话里面那个快死的老头子穿着花衬衫,在众嫔包围之下,正跟她们一起举高双手,扭着屁股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
我站在墙边看了会儿,沉默无声地开了灯。

他们像被按下了暂停键,齐齐扭头朝我看过来,老头子的表情堪称惊恐。

喜悦未尽兴,老头子只能急匆匆驱走了兔女郎们。

他看着我,局促又尴尬:「我以为你不回来了……这不是没人陪我过生日,我寻思怎么着也得热闹热闹……」

真的好热闹。

我懒得听他说这些,双手插在口袋冷冷地问他:「什么病?还能活多久?」

老头愣了下,嗫嚅说:「脂肪肝,医生说控制得好还能活到八十八。」

去你妈的!

老头子伸手抓住我:「哎哎哎,别走啊攸攸,陪爸爸吹个蜡烛吧。」

我不耐烦地拨开他的手,这个时候玄关大门再次被打开。

那对母女提着大包小包走回来:「赵姐,快过来帮我拿东西,累死我了!」

看到我的时候,她们双双愣住了。

「呦,稀客啊!」何珠莹立刻端起一脸假笑,将手里各种各样的名牌礼袋塞到她女儿怀里。

何朝朝被压得往下一顿,她努力地从一堆东西后面伸出头来看我,如今妆越画越浓,站在那像只放哨的狐蒙。

何珠莹扫了眼狼藉的房间:「大孝女回来陪你爸过生日?」

「对。」我瞬间进入战斗状态,冲她扯了扯嘴角笑:「过大寿,给他点了十八个嫩妹一会儿就到,你看要一起还是回避一下?」

何珠莹表情如吃了苍蝇,从齿缝间挤出话:「老许养了个好女儿啊!」

许应新如鹌鹑一般站在边上,微微伸头两眼放光:「攸攸,你说的是真的吗?」

何珠莹面容狰狞:「来一个我剁一个!」

许应新期期艾艾:「别这样啊,都是钱。」

18

我父亲许应新这人,人品不好但财运极其佳,在我十三岁那年成了暴发户,十六岁的时候我妈过世,相隔两个月他就娶了面前这个女人进门。

我和何珠莹母女的关系恶劣到不需要任何掩饰。

何朝朝捧着一堆东西往楼上走,她抱怨说:「爸,二楼的主卧什么时候腾出来啊,我东西都快没地方放了。」

说完她自己就意识到了什么,猛地闭上嘴,眼余光偷偷瞄我。

许应新看着我的脸色急忙解释:「没有动没有动,平时都锁着,只有阿姨进去打扫卫生,里面的东西一点都没给你动过。」

二楼主卧是我母亲过世前最后住的房间,即便我从这个家里搬出去了,我也不允许任何人去动里面的东西。

没什么情怀,主要是想恶心住在这里的人。

我看了眼二楼:「晚上我住下。」

母女二人脸色一个赛一个难看,我冷冷地笑,无比解气。

卧室里一张床,一个空衣柜,一老旧梳妆台。

当初发迹的时候我妈执意留着这些东西,说是当对过去的纪念,在她走后都成了怀念。

我抚过旧物,都是干干净净不染一尘。

19

这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。

梦境光怪陆离,不知怎么就梦到殡仪馆火光滔天,炙热的火舌从窗台蹿了出来,几乎舔到我身上。

我母亲站在火光里,一边哀号一边声嘶力竭让我快跑。

浓烟呛得我醒了过来,睁开眼,整个房间热得像个蒸笼。

我拖了毯子捂住鼻口向门冲过去。

门把烫得下不了手,我用毯子隔着去开门。

打不开,门把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
我用力地捶门呼救,无人回应,手机不知落在哪里,唯一对外的窗户被锁死。

浓烟呛得我无法呼吸,我猛烈地咳着,心中一片绝望。

就在这危难之际,房门突然震动起来。

有人在外面撬门,我急切地拍打着门板回应:「救命!救命!」

沙哑的声音传来:「让开!」

「嘭」一声,房门被踹开,外面一片火海,热浪滚滚而来,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男人站在我面前。

我趴在地上看他,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
20

从火场里出来的时候他很狼狈,头发都被火舌燎焦了,脸上全是黑印,他紧紧抱着我,声嘶力竭地喊:「救护车呢!救护车!医生!救命啊!」

旁边的人说:「还没来呢!」

救护车和救火车都被堵在小区主干道,私家车乱停,它们进不来。

贺铮抱着我像个冲锋的战士勇往直前,嘴里咬牙切齿地骂着:「什么破小区!车子还能瞎停!」

他跑得太猛,脚下一绊,下一刻我们双双摔出去。

小区里响起了我的惨叫。

万万没想到,我们是上同一辆救护车离开的。

贺铮捂着流血的额头坐在边上,他发抖的手握着我,被自己感动到流泪:「呜……老婆,我竟然把你救出来了……」

我恍恍惚惚。

妈的,有点相信这个神棍了!

21

医生说我没什么毛病,调养几天就好了,主要是肋骨骨折需要静养。

想到命是贺铮救的,人是他压的,我躺在病床上,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他。

22

贺铮恨不得连问医生三百遍我有没有事,医生解释到看到人就躲。

我看不下去了:「喂……」

他在给我倒水,听到呼唤声回过头来:「第一,我不叫喂。」

行吧。

「贺铮。」我舔了舔干燥的唇瓣,「你那天说我这几天会发生大事?」

他端着水过来给我,杯子里放着根吸管,等我接过来之后,他才忿忿地说:「我都说得守着你了,才多久没看到就出事了!」

说完之后他又内疚:「我本来可以早点赶到的。」

「那天我千方百计逃出来去你家,不到三小时!贺熙云的人就摸到你家口把我给抓了!」

「到现在我都想不通,养的警犬吗!?」

「咳咳咳……」

他忙过来帮我拍背:「喝慢点,慢点,都给你吸管了怎么还呛着。」

说完贺铮又叹气:「以前都你照顾我的……」

有一点我想不明白:「着火这件事情也是我……以前告诉你的吗?」

贺铮神色有一瞬的古怪,他抿了下唇:「你只跟我提过你有一次差点死在火场。」

「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事?」

他呼吸微急:「你有一本日记,里面写到了发生意外的事情。」

我万分紧张:「写了什么!」

贺铮回忆了下:「没有具体时间,这个月的时候就写了一句。」

「妈的,差点被烧死在自己家!」

嗯,是我的风格没错了。

我试探他:「你有没有看到别的内容?」

贺铮思索:「嗯?你小时候头戴内裤装超人算不算?」

操!回去就藏起来!

除非我死了!

否则谁都别想再看到!

23

谁能想到呢。

许家一开始着火所有人就都逃出来了,就我没出来!

宋俊书来看我的时候,坐在床边一边削苹果一边骂:「蛇鼠一窝!蛇蝎心肠!狼心狗肺!」

大乃接口:「猪狗不如!」

「就是!」宋俊书切了块苹果,「宝贝,啊……」

大乃吃了大半个苹果后,突然反应过来,尖尖的指甲往他头上戳:「你不是给她削的吗?」

宋俊书眼神往边上一瞟。

贺铮也在削苹果,削得很慢,眼神不善。

大有宋俊书敢喂我一口,他就改削宋俊书的意思。

贺铮递过来他削好的苹果,棱形的。

我顺着苹果看了他眼,显然他也被丑到了,强撑脸面往前递:「初学作品,天上地下,独一无二。」

「嗤……」宋俊书很不给面子,「丑死了。」

贺铮垂死挣扎,强行傲娇:「那有什么办法,以前都是她削给我吃!」

「咳……」我接过他的苹果:「贺铮,我想喝点饮料。」

他立马起身:「我去买。」

24

支走了人,宋俊书便不客气了:「可以啊!哪来的二十四孝男友!」

我啃着丑苹果,睨他们:「前段时间我被入室骚扰。」

「嗯?」

「就是他。」

「天啊!」宋俊书从椅子上弹跳起来:「你这是打不过就从了吗?」

「屁什么从!」我拍桌子,「他说他是我未来老公!」

宋俊书惊叹:「兄弟牛逼!」

沉默了一段,我们面面相觑,宋俊书问:「所以你还是从了?」

「从个屁!他预料到了我会被困火场的事情,又神出鬼没去许家救了我!」

「太可怕了!」大乃给整件事情盖章,「他对你图谋已久啊!」

「可是,」宋俊书摩挲着下巴,「我托人问了,火场调查结果是生日蛋糕蜡烛没熄灭……但是……」

他脸色不太对:「我朋友说你继母三个月前刚续了人身意外险,你全家的。」

我背脊发凉。

25

真有意思。

我住院没法动,这件事情只能交给宋俊书帮我查了。

火灾之后那一家子没再出现过。

贺铮靠着财力在医院砸了间 VIP 双人病房。

他就睡我邻床,天天叽叽呱呱烦得要死!

「老婆你饿不饿?」

「老婆你渴不渴?」

「老婆你累不累?」

操,老婆想打你!

呸,呸,呸!

谁是你老婆?!

「贺铮。」我盘腿坐在床上严肃地看着他,「你能不能改一下称呼?我又不是没名字!」

他张了张口,凝视我,目光中裹着沉厚的感情,

像片海浪扑过来。

我心头微慌,随手拿枕头捅他:「听到没有?」

他垂搭下眼睑:「好。」

随即坐在一旁,不再说话,整个人被落寞笼罩,仿佛像条被人抛弃的狗。

不至于吧?

停了一会儿,我主动开口:「咳,我们聊聊天吧。」

他转过头来,眼睛又亮了起来,不知道傲哪门子的娇又扭开头不和我对视,随手捡了个橘子在手心里捏着。

「聊什么?」

「聊……三年后我们是怎么认识的?」

他不知想到了什么,嘴角隐约有了点笑意,瞥了我一眼慢条斯理说:「你对我一见钟情,把我带回家。」

我震惊:「一夜情?」

「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?!!」

嚯,那我想不通我把他带回家的理由了!

「然后呢?」

「然后我们同居了,你对我非常好。」

我更震惊了:「操,我是不是图你的钱?」

贺铮果断否认:「不是,你很好,非常非常好。」

我慌得端了杯水喝,想来想去想不通我竟然会干出抢男人的事。

喝点水后,我冷静下来:「那你知不知道……火灾这件事情的后续?」

贺铮目光又落回我身上,他语气沉沉:「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一个人,独来独往,没见过你的朋友和亲人。」

手里的橘子破了皮,贺铮将它放到一旁抽了纸巾擦拭,目光聚在自己的手上:「在一起的时候,我没问过你的过去,你也没了解过我的背景。」

「那时候……我太幼稚了。」

贺铮回忆:「我以为我们相爱就好了,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。」

我摇头:「光相爱怎么可以,结婚是很重要的事。」

彼此信任,彼此了解,彼此托付。

「对啊,结婚很重要的。」

「其实只差一点点。」他声线微颤,抬手拇指和食指比画了个小小的距离,委屈至极,「差这么一点点,我们就要结婚了。」

我看得难受,生怕他真哭出来,将枕头捂到怀里心虚后退:「最后呢?分手了?所以你穿越回来挽回我?」

贺铮缓了下,摇摇头:「不是这样的。」

他强调说:「失而复得的机会太珍贵了,你没法体会我的心情,总之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。

「保护你。

「然后在一起。」

我强调了下:「这是两件事。」

26

贺铮说我得在医院里面住到这个月过了才能回家,否则还有可能遇见危险。

看在他是半个神棍的分上,就相信他了。

此时离月底还有几天时间。

日子一天天熬啊,熬啊,像等着开彩票一样。

会有什么危险?我太好奇了!

我将消息捅给宋俊书:「贺铮让我月底前不要回家,肯定是我家里有什么问题,你这几天多瞅两眼。」

宋俊书:「五十块。」

妈的!抠不拉叽!

凌晨四点多,我睡得正香的时候被拼命轰炸的电话炸醒了。

宋俊书声音激动:「哇操,神棍了不起啊!他在你家守株待兔!抓到了一个入室盗窃的变态。」

挂了电话,我魔了。

真穿越来的啊?

27

带挂的就是了不起!

连续两件事情都应验了,我现在很慌。

又是没亲没故,又是失而复得。

如果跟贺铮刨根问底,换来的会是我的求生手册还是死亡沙漏?

我睡不着了,躺得直挺挺的睁着眼睛等到贺铮来医院。

早上八点钟,他准时出现在病房,带着我的早餐。

我慢慢坐起身思绪万千,直勾勾地看着他:「贺铮。」

「嗯?」

「我有话要问你。」

他揉了下眉心,略有疲惫之色却依然冲我笑笑:「你说。」

我深吸口气,酝酿足了开口:「今天早餐吃什么?」

贺铮打开餐盒:「鸡蛋,花卷,豆奶。」

好慌,算了,吃完饭再开口吧。

我们俩都心不在焉,贺铮坐在边上看着我,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,眼下积着明显的疲惫。

额头上伤口结痂也还没脱落。

他看着看着,两个眼皮慢慢就搭上了,身体歪向一边,靠着柜子打盹。

我小心收起桌子,凑过去喊他:「贺铮。」

下一瞬他就睁开眼了:「我在。」

「你回床上睡吧。」

他忽然捉住我的手,趴在床边,将我手压在脸下嘟囔了句:「不困。」

结果没几秒就睡着了。

喂!不困你倒是起来啊!

看着他匍匐安静的侧颜,我犹豫了下,没有动。

算了,救命恩人。

28

积攒了半天的勇气,最后我还是没问。

人总是贪生怕死的。

提前知道有什么意思,每天都活得胆战心惊。

而且贺铮说我三年之后还差点跟他结婚了,想必现在是死不了的。

回家了,贺铮忙前忙后安置行李,熟练到不需要我说什么东西放哪里。

老实说……

我竟然不觉得违和了?!

这该死的,神棍的力量!

直到看到他提着另外一个某名牌 logo 的行李箱往客房走时,我跳起来:「我好像没这个行李箱?」

贺铮淡定地说:「我的。」

我磕巴了:「虽然……我们三年后同居了,但,但是现在我还没准备好啊!」

贺铮义正言词:「我是那种人吗!我租房子了,在你隔壁!」

话毕他又浮躁地将行李箱推来推去,视线乱飘声音放低:「如果有更便宜的房间,也是不错的……」

「没有!」

有钱人怎么可以这么抠!

29

宋俊书带着他的战果来了。进门就神气满满。

「给爷备茶!」

我正在厨房包饺子,只听他一声嚷嚷,拿着工具就出来了:「你说什么?」

宋俊书愣了下:「没!」

他自己奔到桌前,拿了杯子咚咚倒水喝,抬手抹了下嘴巴,开口前左张右望:「你家贺铮呢?」

「买东西去了。」

「那正好。」宋俊书深吸口气,「我有件事情跟你说,你要听好了。」

「嗯!」我握紧擀面杖。

「有个男人被绿了。」

我大吃一惊:「大乃找好下家了?」

宋俊书跳脚:「你放屁,说的是你爸!你爸头顶长草原啦!」

「……」

干得漂亮!

30

报应啊,他绿我妈,别人绿他。

天道好轮回!

「不仅被绿,你爸公司很多账还都被偷挪去补贴她姘头,她现在就跟狗急跳墙一样,到处借钱补漏洞。」

「啧啧。」我笑得合不拢嘴,翻看着何珠莹和她姘头的一张张照片欣赏,这是我看这女人最顺眼的一次!

宋俊书抱胸:「贺铮有没有跟你说?那天进来你家里的那个小偷,那傻瓜只偷你证件不偷钱财,你说说这人谁派来的!」

我俩对视一眼,瞬间了然!

公司有我妈留给我的股份。

贺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,突然冒出来愤愤加了句:「他还偷攸攸的内衣!」

我愣了下:「没少啊?」

「拿手电看了眼尺码,嫌小没拿。」

够了!!

301

「所以这火就很耐人寻味了。」

我寻思着如果发生不幸,大约不是我,就是死老头。

不把人想得那么黑的话,有可能真的只是意外。

贺铮问我:「攸攸,要管吗?」

「管什么管,连我的死活都不管,我管他干嘛?又不是我们的家事!」

贺铮眼睛一亮:「你说得对!」

宋俊书嘟囔:「你怎么不叫老婆了?我竟然有点不习惯。」

贺铮正看着我,目光炯炯,我心头突突不自然地别开目光。

他试探:「老婆?」

宋俊书嘴贱:「哎。」

完了,他被贺铮拿着擀面杖满屋子撵。

混账,我的饺子还没包好啊!

32

贺铮说,如果鲁莽的追求方式会让我不舒服的话,那他就按部就班的来。

说实话,我挺好奇他的按部就班是要怎么就。

两天时间,贺铮在我隔壁安顿下来了。

我见他的次数开始成倍成倍地增长,最开始,贺铮敲门说来借个小刀,然后是个剪子,再来是菜刀、砧板、擦桌布、洗菜盆、锅碗,一天几个!还不带还的!

起初我还不放心上,等到第三天我走进厨房的时候惊然发现竟然没有吃饭的家伙了!

但隔壁一到饭点就乒乒乓乓像在打仗!

我忍无可忍了。

这次换我去敲他门,贺铮探出头来,家里一股怪味飘出,我气势汹汹:「你到底是干嘛?把我家都快搬空了!」

他说:「吃饭。」

我进去一看,好家伙,厨房跟叙利亚战场似的。

贺铮跟进来表情惭愧又无辜:「我尽力了,但它们都不听使唤。」

「贺铮。」

「嗯?」

我指着锅里那些东西问他:「你以前是喂猪的吧?」

他眼底带笑:「不然怎么办?蹭你一顿呗?」

33

说好只蹭一顿的,可是呢?

一顿又一顿,一顿又一顿!

请问从入室骚扰,到成为骚扰对象的座上宾需要多长时间?

贺铮:谢邀,人从宇宙回来,刚进地球,不是很懂。

吃饱晚饭,我瘫在沙发等消化,贺铮在厨房洗碗,看着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对的水杯,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。

贺铮收拾完后跟我说:「攸攸,我有个快递到了一起下去拿吧。」

34

楼下风很大,一出单元门我就缩得跟鹌鹑似的。

贺铮手一展,把我往他怀里拉,我瞅他:「你干嘛?」

他目不斜视:「冷。」

……

走了段路,越走越偏,路灯闪烁人影稀少。

任凭风吹得再厉害,贺铮的手都没松开过。

我提醒他:「从这小门去取更远。」

贺铮一脸严肃:「我研究过了,这条路是小区风景最好的一条。」

黑灯瞎火看什么风景!

我将上扬的嘴角摁下去,又上来了,摁下去,又上来了。

贺铮低头问我:「你脸颊抽筋吗?」

傻叉!

一段不长的路,他拉着我走得磨磨蹭蹭,最后在椅子旁边停了下来。

贺铮指着树影下的椅子问我:「攸攸你累不累?坐一会儿?」

我回头看了下,我们走了不到三百米的路。

嘁,想跟我约会就直说!

嘴角又开始上扬,这回我摁不下去了,正准备回应。

眼前突然一黑。

一个麻袋套了下来,外面的人说:「不好意思,少爷!麻烦你们两个走一趟了!」

妈的,你们会不会看时机啊!

35

我没想到,最终还是上演了这样一出恶俗戏码。

茶香浓郁,贺熙云坐在我面前:「实在不好意思,用这么委屈的方式见许小姐。」

「我也是没办法了,家里长辈发了好大的火。」

我一句话也不应,闷声不吭地喝茶。

贺熙云叹口气,换了个讲话的方式:「这样吧,我跟你说个故事。

「有户姓贺的人家,他们家里养着一只漂亮的小天鹅,每天就在湖里游啊游啊游啊游,突然有一天他开始发疯了一样往外跑。

「小天鹅从小被宠惯了,虽然有时候比较顽皮,但从没有这么不听话的时候,我们寻思着到底是哪里不对。

「观察了段时间,才发现他拼了命的是要去外面找一只小鸭子。」

贺熙云观察着我的表情:「好说歹说,小天鹅却什么都不肯跟家里面配合,甚至一意孤行飞到野外去筑窝,家里忍无可忍了,只好把他抓回来,你知道要干嘛吗?」

「铁锅炖大鹅?」

她沉重点头:「对!」

36

贺熙云说,贺老爷子出差路过这座城市,停歇吃饭的工夫,想起这里还有只叛逆的孙子。

为了节约时间,直接让人去抓来了。

现在正在楼上搞家法。

贺荣英在揍孙子,房门留了条缝,声音也隐隐约约传出来。

贺荣英骂:「不久前还为那个小明星要死要活,现在这么快又移情别恋了?」

藤条声啪啪响,贺铮忍痛的声音:「都说了那是个误会!现在我对许攸是真心的!」

「我抽死你,真你个屁心!混账玩意儿!还入室骚扰,还办假证!妈的,老子最看不起你这种舔狗了!」

贺铮说:「您要打打快点,命中真爱这种事没办法跟您解释得太详细!」

贺荣英:「你快闭嘴!你哪学的说话好恶心!」

又是啪啪的抽打声。

「我要被你气死了,给你好的东西都不要,尽能跟我作对!」

「您打完了没?我要和她回家了!」

「人家回人家的,你就别想回去了!」

贺铮怒然:「谁都别想拆散我跟她,您要做什么?拿家里压我?还是拿支票砸人?」

贺荣英:「呸,毛都不想给你,还想要支票!」

37

老爷子风风火火来,打完人又风风火火走了。

他留下一句话:「一个礼拜的时间,给我一个清楚明白的交代。」

贺铮满身伤,蔫蔫地趴在床上:「除了结婚,还能给他什么交代?」

话毕姑侄两个齐齐看向我。

「不行。」我毫不犹豫地拒绝,「我们都还没谈恋爱呢。」

贺铮笑得像个傻子。

贺熙云说:「行了,你稳重点老爷子都不会气性这么大,实在是你这段时间太离谱了。」

「太晚了,你们俩晚上就住下吧。」

38

贺铮哼哼唧唧:「攸攸,我背上火辣辣的疼。」

我忧愁:「已经上药了,那还能再做点什么吗?不然去医院?」

「你手给我。」

我照做,他握在手心里,侧着脸趴着,嘴角带笑,眼眸晶晶亮:「再半小时就好了。」

嘁……

那就,好吧……

39

天快亮的时候,有人敲房门。

我迷蒙起来,贺熙云拿着手机过来:「这你的手机?」

「嗯?」我定睛一看,还真是,什么时候掉的竟然都不知道。

贺熙云说:「电话一直响,你看看是不是有急事?」

话音刚落,我手机又震起来。

来电人显示是大乃,我接起电话:「喂,大乃?」

大乃在那头哭天抢地:「呜呜呜,你和贺铮哪去了……你爸把宋俊书绑了!」

40

我们和警方一起抵达绑架现场。

这场绑架的起因,更准确地说是何珠莹招架不住她姘头的无底洞,被威胁到无路可走恶从心起打算将人干掉时,被反杀了。

何珠莹说,别杀我,我什么都没有,绑我家老头子,为了活命他什么都愿意给。

姘头一合计,迷晕了老头子。

醒来的老头子哭天抢地,他觉得劫匪要的金额太高,于是转念就想到我。

我浑身颤抖:「他认为我会不理他,所以把宋俊书骗过去,用宋俊书做筹码。」

无论是我还是宋家,都肯因此给钱。

这就是我的好父亲!

我气到眼泪流下来,贺铮紧紧握着我的手:「别慌,会没事的!」

41

许应新哭天抢地:「你们别激动啊,这是个吸毒的!」

话音刚落就挨了绑匪一巴掌:「你吵死了!」

宋俊书被捆着,脖子上抵着一把刀,他要镇定许多:「叔叔,我劝你冷静些,还能活长点的时间。」

许应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绑匪的要求就一个:「我要钱!钱!」

警方和三个绑匪周旋,谈定了一手交钱一手交人,暂时稳定住了绑匪的情绪。

大乃躲在后方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
我低声安慰她:「没事的,会平安的。」

谈妥了正要交换的时候绑匪又改变了主意,他脸色微变呼吸发紧,握着刀的手开始发抖:「算了,我改变主意了。」

他一把拉过宋俊书:「就这个有钱对不对?那他不能换!我只换一个!只换一个!给我五百万!」

警察低声说了句:「毒瘾犯了。」

我声音都抖:「怎么办,怎么办啊?」

绑匪的情绪开始激动,贴在宋俊书脖颈上的刀刃溢出了血。

警队队长走出去,他轻声问绑匪:「你是不是需要这个?」

他手中透明的袋子里,装着粉白的东西,绑匪眼睛亮得可怕,他干咽了下,冷汗大滴大滴落下来。

贺铮准备的东西也到了,他接过来人递上的箱子,一打开,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。

警察捡了一捆扔出去:「你挟着人过来交换。」

绑匪很是警惕,犹豫不决。

宋俊书脖子上的血细流一样淌个不停,他脸上静静的,看不出半点慌乱。

我眼前发晕,贺铮撑住了我的身体,我才发现他手心也都是汗。

警察又将手里的粉包扔过去,丢在钞票前方:「我们后退一点,你自己过去捡,这是诚意。」

42

劫持宋俊书的绑匪警惕还未放下,但他身后的同伙已经按捺不住了,焦急对他催促着。

「大哥你过去啊!」

「怕什么!这家伙绑得这么死,哪里跑得掉!」

「大不了带他一起上路!」

大约是被最后一句话触动,这人颤声对宋俊书说:「你别想耍花招,不然就一死起。」

宋俊书说:「大哥你放心,我很老实的。」

背景是许应新难听的哭声。

绑匪挟持着宋俊书一步步开始往前挪,他眼睛盯着地上,又警惕地打量我们:「别想开枪,开枪他就死了!」

警方说:「你放心,我们守承诺。」

一步步,终于挪到了钞票附近。

绑匪喝:「你跟我一起,慢慢蹲下!」

就在匪徒伸出手的瞬间,一记子弹穿过他手臂。

可接下来,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,诡异惊悚的一幕出现在我们面前,他们身下的泥板突然塌下去。

粉尘扬起,就在一瞬间两人都消失在我们眼前,哀号声落到下面就没声息了。

他们从二楼掉到了一楼。

43

宋俊书被推上救护车,他鼻子嘴巴都是血,大乃反而不哭了,一张脸死白死白的跟着上了救护车。

贺铮开车带我追在后面。我坐在副驾驶,浑身都颤抖,心突突跳着,脑袋一片空白。

「贺铮。」

「嗯?」

我慢慢问他:「你说我未来一个人,没亲人,没朋友。」

「没有朋友,是不是因为宋俊书死在这场绑架里?」

他没回答,目光紧紧盯着前方,到了红灯停下来才跟我说:「现在我已经来了,一切事情都会改变的。」

我想到了宋俊书刚才掉下去的地方,诡异的,不可思议的,单独一个洞,连钢筋都没有,直接掉到一楼,

仿佛有双手推着他去死。

巨大的恐惧笼罩在我心头,我口舌发干,几乎张不开嘴,脑子嗡嗡的。

「贺铮,你怎么穿越回来的?」

红灯跳绿灯了,贺铮说:「等事情稳定下来,我就跟你说清楚一切。」

我们开过路口,一辆闯红灯的大车疾驰而来,喇叭声震天响。

生死存亡似乎就在这一线间。

贺铮一瞬间脸上血色褪去,他迅速打起方向盘,几乎是用极限操作的方式险险避开这辆大车,车辆擦过去。

我们看着它直直冲出公路,撞到边上的硕大广告牌,惊魂未定。

可来不及庆幸,

同时后面有车撞上了我们的车屁股,一阵巨响,车辆在惯性作用下被推着撞上路灯柱,我闷哼了声。

大口喘气的贺铮回过头来,瞳孔骤然放大,他骇到声音失真:「攸攸……」

他的话卡在喉咙。

后车挡风玻璃被无数建材穿破。

其中一条长长的钢筋穿过后车挡风玻璃,穿过副驾驶,不偏不倚,从我胸口冒出了个尖。

血色迅速在胸口蔓延开,我忍着痛抬眼看他,这一瞬想法是空白的。

「贺铮,有点疼……」

昏过去的最后一眼,是他眦目欲裂的神情。

完蛋,我好像知道……

你为什么穿回来了。

44

如果劫难都是定数,那么破解也需付出代价。

我能躺在床上吃苹果的时候,是从 ICU 里面出来的第四天。

医生说非常惊险,角度再斜一点就擦着心脏过去了。

当时在 ICU 醒过来时,我第一眼看到的是穿着无菌服的贺铮,他蹲在床边跟我说:「这次你一定要熬过去,你要是熬不过这个坎,我也活不了。」

我对他眨了眨眼,听到啦!

他笑了,笑中带泪。

宋俊书先我一步清醒,睁开第一句话就是:「操,老子真命大!」

他妈坐在床边哭:「要不是你现在这样还不行,我特想给你一巴掌。」

大乃在旁边也哭:「阿姨你别误会,俊书一直很行的。」

宋俊书艰难地咧了咧嘴角:「两位大姐,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!」

他都是皮外伤,没多久就能坐着轮椅过来看我热闹:「啧啧,你这倒霉孩子,刚出去没多久又进来了!」

贺铮在削苹果,一刀扎在苹果上:「这叫傻人有傻福!福大命大!化险为夷!平安无事!」

「对对对,你说得都对!」

趁着大乃和贺铮都没注意的时候,宋俊书悄悄靠过来跟我说:「其实昏迷的时候我做了个梦,梦见我死了,哎呦……你们哭得死去活来,舍不得你们,我又醒了。」

我凑头过去:「其实我也做了个梦,梦见贺铮哭得死去活来,我就醒了。」

宋俊书骂:「妈的,死恋爱脑!」

45

缓了好几天后,贺铮终于跟我交代了全部的事情。

他说,我们相遇的时候,我就是一个人,无亲无戚,独来独往。

跟家里闹矛盾的他正离家出走,然后被爷爷派来的保镖狠狠揍了一顿,并放话让他别回去,在外好好反省。

下着大雨,他带着伤坐在街头,凄凄惨惨。

路过的行人纷纷避让,只有我停了下来。

我点点头:「我就是个这么善良的人。」

贺铮轻轻哼了声:「那是因为我扯破了你的裤子!」

他说他编造了个可怜的身世和我诉苦,说自己孤苦伶仃无亲无戚,做错事情被后妈赶出家门,人生颓丧,生无可恋,无所去向,没人理就自杀。

如果给他一碗饭,他还有活下去的希望。

谁知道一番话正巧撞在我心坎上,因为当时我也是这么一个人。

孤苦伶仃,无亲无戚,无所去向。

贺铮跳过了很多,最后只说:「我们吵架错过了 520 领证日期,后面准备好一切,要结婚时,你出了车祸,没有活成。」

他不想谈这个,只掐了个重点,他说:「攸攸,你知道吗?这次的肇事司机和几年之后撞你的是同一个人。」

「撞上广告牌后,他当场死亡。」

命运之手,翻云覆雨!

46

参与绑架事件的所有人都被送了张监狱饭票,绑匪、何珠莹,甚至何朝朝都参与了其中。

她们母女二人是一路苦过来的,遇上了许应新后,便如同水蛭遇上宿主,不到撑死不罢休。

然而贪心不足蛇吞象,最终也害了自己。

我父亲许应新也喜获监狱饭票,罪名是经济犯罪,和谁都没关系,他自己搞的事。

被警察抓走的那天,据说他哭天抢地,一直嚷着说自己女婿是有钱人,要见律师。

鬼都不鸟他,在他身上我失望够了。

全员监狱,妙啊。

47

我跟贺铮说:「我真的没有家人了。」

他半点不慌,挨过来亲在我脸上:「这不是还有个候补人员?」

我忍着笑提出要求:「实习一年,考核转正。」

「没问题。」贺铮蠢蠢欲动,「不过我想先展现一下特长。」

他捧着我的脸吻下来。

48

结婚是在一年多后,贺铮正式带我回家认识他的家人。

贺荣英只叹口气说了句:「终于舔出头了,老追着人家屁股后面跑!我就怕你被人家耍完后就抛弃!」

贺铮哼了声说:「怎么可能!我是她的心肝宝贝!」

贺荣英转身就去拿藤条:「羞死人了!不要脸!少说点这种恶心的话!」

我护着贺铮慌忙撤离,妈的,这老家伙太熊了!

大家长都没再说什么,贺家也不再存在反对的人。

举行婚礼的时候,宋俊书当伴郎,大乃当伴娘。

大乃还是喜欢低胸性感的裙装,挑了件伴娘服在镜子面前喜滋滋地照着,宋俊书看不下去了,使劲地遮着:「这衣服一看就是缺斤少两!于乃!我劝你不要让它占便宜!」

大乃抬脚就踹:「滚开!」

我偷偷和宋俊书八卦:「其实我觉得……大乃这性格虎了吧唧的,一点都不像御姐啊!」

宋俊书鄙夷我:「你懂什么,我说的是欲姐不是御姐!」

靠,牛逼!

49

2023 年 6 月某一天,我和贺铮开车路过了原来小区的楼下。

道路拥堵,我们慢慢行驶。

就在这过程中,目睹了邻道的一起车祸,侥幸的是无人伤亡。

看到这起车祸后,贺铮脸色苍白浑身冒汗,方向盘都握不住了。

最后叫的代驾来将车子开回去的,一整晚他都是心神不宁、坐立不安,无论我怎么问他都不肯说话。

半夜的时候我起来喝水,一睁眼就见他目光炯炯在旁边盯着我。

我吓了大跳,抬手探他额头:「贺铮,你是不是魔怔了?」

这种情况持续了快一个礼拜,白天我走到哪他跟到哪,晚上他整夜整夜不睡觉,无论我怎么问他都不肯说原因。

我隐约察觉到了问题所在,正准备带他去看医生时,

第七天早上,贺铮迷迷糊糊握着我手忽然说了句:「攸攸,劫难过了……」

50

我叫许攸,年少丧母,亲缘淡泊。

继母进门后,我屡屡被她和继妹明里暗里各种苛待,父亲睁只眼闭只眼。

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,我和她们斗了几年,在成年时和父亲闹翻,开始了独居的生活。

对我来说,一年之中最难的是过年的时候,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空荡荡。

我独自一人拾着影子,从街头走到街尾,偶尔抬头。

漫天烟火下,看到的是别人一家的喜乐融融,对比着我的形单影只。

生活于我来说是一人敌四面八方。

我只有一个朋友,他喜浪荡我喜孤僻,

往来不勤但感情份重。

是友,也似亲人似手足,我常在想什么时候会失去他。

大约是他也成家的时候。

我常在想这一生也就这样,虽然拥有的不多,但也代表失去的不多。

直到有天,有个叫作贺铮的男人敲开了我家门。

番外一:贺铮

出事的这天很平常,贺铮加班到了深夜,他要把手上的工作提前安排好,留出后面的时间求婚、领证、办婚礼。

都是重要的事情,最少要一年假期!

许攸起来时他还睡得昏天暗地。

「哎,贺铮。」许攸趴在他耳边,「我今天想吃酸菜鱼!」

他迷迷糊糊拿手机:「我给你点外卖……」

「不要,我今天想自己做。」许攸去穿外套,出门前跟他说:「等我回来做大餐给你吃!」

停了没多久,一通电话打到他手机上。

贺铮穿着睡裤赤着脚慌乱地跑下楼,事故现场一片狼藉,许攸躺在地上像泡在血里。

他脑袋一片空白,跪下去抖着手不知道怎么碰她,转头张望,声嘶力竭:「救护车呢!救护车!」

许攸躺在担架上被推上救护车时,恢复了点点意识,她歪头看过来,失焦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身影。

在看到他时,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,许攸嘴唇微动。

贺铮看懂了那两个字,她说我疼。

这好像有把刀插进了他胸膛,把他五脏六腑都搅得稀巴烂。

在医院 ICU 熬了不到一个礼拜,

医生撤了所有仪器,和他说节哀顺变。

贺铮恍恍惚惚,他走到床边弯下腰去摸许攸的手。

还是温热的。

又去摸她的脸,压下身来喊她的名字:「攸攸?攸攸?老婆?你有没有听到我在叫你?」

没有回应,贺铮去听她的胸口,抬起头来,极力忍着情绪,额角青筋绷起,魔怔了一样:「我好像听到心跳了,你们再试试吧!」

贺铮要去拉医生,脚下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,瞬时一堆人来扶他。

他们一脸惋惜都在说节哀顺变,贺铮抓住了一抹白袖,嘶喊说:「我不要节哀顺变!我要救她!你们差什么不能救?我有钱!再好的药、再好的仪器我都买得起!」

大家脸上都是悲哀。

眼泪冲出眼眶,贺铮哆嗦着哀求:「别放弃她,求你们了,求你们了,我们快结婚了,再试试吧,拜托请再试试吧!」

「救救她,救救她,求你们了。」

姑姑哭红了眼:「阿铮,医生尽力了。」

他触电一样甩开手,想到了什么随即又抖着手抓住她:「姑姑,你不是认识很多大人物吗?你再找个厉害的医生来吧!他要什么都可以!」

「我什么都能给!拜托你们救救她,帮帮我……」

「我要许攸。」

「求你们了……」

事故的原因是肇事者疲劳驾驶,肇事者当场死亡,并造成三死一伤。

许攸没什么亲人,母亲早亡,父亲锒铛入狱,许攸对他厌恶至极提都不能提。

她也没朋友。

贺铮一个人操办的葬礼,从头到尾,巨细无遗。

送进火化炉的时候,他想冲动的一起跟进去,边上的人死死拉住了他。

贺铮想到了她曾经说过,这辈子一直在失去重要的东西,狗,父母,朋友。

可现在她抛弃了自己。

怎么可以呢?

墓碑上,刻的是亡妻许攸。

立碑人是他的名字。

狐朋狗友来劝他,你们也才认识一年,过去了就好了。

贺铮拿着擀面杖把人打出去了。

摄影公司打来电话说婚纱照成品出来了,要送上门来让他们看。

贺铮把电话挂断,他回到和许攸的家。

所有东西都还在,洗漱台的双人刷牙杯,晾在阳台的衣服,桌子上没吃完的零食,沙发上两人卡通模样的大眼娃娃挨在一起。

明明她还在自己耳边说等她回来,怎么忽然间就成了一盒冰冷的骨灰。

他睡不着,整夜整夜失眠,于是开始喝很多很多酒,迷迷糊糊的时候能打个盹,恍惚间听见许攸喊他,立刻就醒了。

可满屋寂静,什么都没有。

贺铮起来找,翻遍每个角落,一边翻一边喊,许攸,许攸,老婆……

最后看到衣柜里挨在一起的衣服,他一个踉跄栽进去,睡着了。

天一亮,酒醒了,再慌慌张张把一切复原。

贺铮谁也不见,把自己锁在许攸家,

躺在床上,抱着被子。

到了黑夜,哪里都有她的影子、声音、气味。

她在喊:「贺铮,贺铮,我疼。」

贺铮咬着牙,死死闭着眼睛,不敢哭出声。

头七这天,他收拾了些东西烧给她。

火苗未尽,边上一堆东西里忽然掉出本厚厚的棕皮本子,他弯腰拾起翻开一看,稚嫩的笔迹跃入眼帘。

第一页写,许攸的日记。

他坐下来翻开看,这是她从小到大的日记本。

看着看着就笑了。

看着看着,又哭了。

一个鲜活的许攸仿佛就在眼前,他忘记烧东西了,看到了凌晨迷迷糊糊倒在床上睡着了。

贺铮做了个梦,梦里他回到了过去,提前认识了许攸,他们相识,相恋。

他提前找到了肇事司机,将人狠狠揍了一顿,关起来!

许攸避开了死亡一劫,他们在婚礼现场交换戒指。

司仪说可以亲吻新娘时,他看着薄纱下许攸的笑脸,

贺铮也跟着笑了,笑着笑着,却亲了个空。

他睁开眼,天还没亮,怀里的日记本捂到变热。

梦境尤在眼前,如烟般散去。

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,家里依然只有他一个人。

笑容凝固在嘴角。

贺铮扛不住了,蜷起身体,声嘶力竭地哭。

忽然有什么在后背推他,贺铮睁开沉重的眼皮,回头。

金灿灿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许攸抱着孩子拿着奶瓶,正不耐烦地赤脚踹他:「睡个觉鬼哭狼嚎的!」

「起来,给你儿子喂奶。」

儿子咧着小嘴,随手一拍将奶瓶砸到他脸上。

「咚!」

贺铮怔怔地抬起手一摸,疼痛感真实鲜明。

天亮了,噩梦醒了。

番外:许攸日记

十岁日记

今天是 X 年 3 月 2 日,天气晴。

老师给我们布置了任务,《帮爸爸妈妈做家务》,于是我帮妈妈洗衣服。

衣服不小心流进下水道啦!捞不起来。

是红色的内衣,妈妈很喜欢。

怎么办啊,她知道后会打我的。

我抬起头,看到隔壁李阿姨家晾着差不多的衣服!

太好了!

谢谢李阿姨,等我赚钱就还给你。

今天是 3 月 2 日,傍晚。

李阿姨说有变态偷她东西,她挨家挨户通知,大家都知道了!

李伯伯、陈叔叔、张阿姨都在一起找变态,我跟我妈也在队伍里。

内衣是在我爸怀里找到的,他正在收衣服。

我妈要打死我了,她带着内衣和我去道歉。

李阿姨原谅我了。

呜呜呜……谢谢李阿姨,我腿要断了。

可恶,下次打死也不招了。

十一岁日记

今天是 XXX 年 5 月 8 日。

学校要举行表演,班级里面同学说要演奥特曼打怪兽。

我抽到奥特曼了!

可是我没有奥特曼衣服,爸爸不给我买,他说女孩子穿着不好看。

太可恶了。

晚上不小心拿他毛巾擦了旺旺的尿。

算了,还是原谅爸爸吧。

自己动手丰衣足食,我剪了好多衣服准备缝一件。

今天是 5 月 10 日早晨,

1.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天气,有太阳有好多云。

奥特曼衣服快完工啦!我太棒了!怎么这么厉害呢。

还差一个头套,我找到了最合适的代替品。

试戴内裤的时候我很满意,可是妈妈忽然进来了。

她看到了我的作品,又看见我戴内裤照镜子。

2.不想写日期了。

我又挨打了,我妈不听我解释。

暴力的女人真可怕!

我以后才不要变成她那样的人!

我宣布,今天开始她将失去我的爱。

今天是 5 月 11 日

妈妈带我买了迪迦奥特曼的衣服,我最爱我妈妈了。

十三岁日记

7 月 6 日

我们要搬新家了!是个大别墅!

我好激动啊,一整晚睡不着。

7 月 12 日

新家好大,住着真爽!

9 月 14 日

旺旺在草坪撒欢,爸爸在种花,妈妈在厨房做饭,我在荡秋千。

美好又幸福的一天。

十四岁日记

9 月 21 日

班级里前几天来了个小胖子,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被欺负,看起来好可怜,我忍不下去了,明天如果那些人还欺负他,我就帮他报仇,以貌取人是不对的!

9 月 22 日

今天我帮小胖子出头了,我很勇敢地跟那些校霸说,有能耐你们来啊。

我以为有我撑腰这胖子会勇敢点,没想到最后我跟死胖子一起挨打了,他竟然跑得比我还快。

可恨,再也不理他了。

9 月 30 日

我受不了了!这群傻瓜把我划到死胖子阵营,天天找我麻烦,等着吧,明天姐就去报个武术班,等我学成归来,就把你们打成屎。

10 月 7 日

我想放弃了,整个国庆都在武馆挨打。

10 月 8 日

傻瓜又来挑衅我了,忍不了了,我跟他们约了明天打架!

10 月 9 日

爽,虽然我打不过他们,但是我把武馆的师兄们都叫来了,五个人,一人十块,把他们揍得屁股尿流,我打劫了胖子的零花钱,作为给师兄们的酬劳。

学点功夫还是有用的。

十五岁日记

6 月 3 日

心情好差,他们又吵架了,这是十天内第四次吵了,砸了一堆的东西。

妈妈什么都不说,就哭,还让我不要管,我好烦。

6 月 9 日

现在是凌晨一点多,爸爸应酬回来,他们又在吵架了。

6 月 18 日

补习归来,家里一片狼藉,阿姨说……

呵呵,又是小孩子不要管太多。

我也不想管!好生气!

8 月 7 日

生日没过,没心情。

9 月 14 日

旺旺死了。

这辈子,再也见不到它了。

10 月 17 日

住宿了,没法在家里待,太窒息了。

十六岁日记

11 日

帮同桌递情书,被灭绝师太说我早恋,还请家长!

12 日

我妈来了,她不信我!太失望了。

5 月

呵,不是说我早恋吗,我就早恋给你看!

明天奔现,有点紧张。

6 日

从来没对人生这么失望过!!我以为我们起码是朋友!

今天见面吃了毛血旺,一共 27 元,吃完之后他说饭钱要 AA 平分,我算了下给他十三块,因为他自己喝了瓶饮料一块五。

没想到他生气了!说我没诚意!

太火大了,明明是他自己没说清楚全部的花费都要 AA,走出餐馆就跟我说这辈子都不想再和我见面了。

拜拜就拜拜!呸!

7 日

今天想想还是很生气,妈的,对人类之间的感情太失望了!

8 日

人间不值得。

9 日

珊珊说得对,我应该连那十三块都不要给他。

10 日

这狗东西几天没找他打游戏,竟然把我拉黑了!好!这件事情我会记住一辈子的!

这是我错付的真挚感情!

一个少女的真诚初心!

10 月

妈妈生病了。

11 月 12 日

我没有妈妈了。

……

2019 年 9 月

妈的,差点被火烧死在家里。

半夜醒来的,他们都跑了。

……

2022 年 8 月

捡到一只流浪狗,正在被群殴。

死皮赖脸的狗

2023 年 1 月

今年跨年,和流浪狗一起过的。

2023 年 6 月

小狗最近天天加班,在排时间筹备结婚事宜,

我就当作不知道吧。

喂,

结婚之后,你也要一样的对我好啊,

不然的话,

哼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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